重活一世,江心姿冒雨把小叔堵在房间:顾团长,你愿娶我吗?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章

上辈子,江心姿终于嫁给了军区的竹马连长陆怀瑾。

可结婚当天,陆怀瑾却碰都不愿意碰她。

“江心姿,我不能碰你。”陆怀瑾皱着眉头说,“我得为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知青守身如玉。”

他美名其曰要和女知青做柏拉图式的恋人。

为了他和女知青的名声,陆怀瑾也不愿意离婚。

生生把江心姿逼成了守活寡。

江心姿蹉跎了三年时光,最后郁郁而终。

她死后,反倒是从小养大她的团长小叔顾廷煜在雨夜里为她痛哭流涕。

甚至最后在她的坟前自杀。

原来她不是没人爱,而是爱错了人。

重活一世,江心姿冒雨把小叔堵在房间——

“小叔,你愿意娶我吗?”

……

1980年除夕夜,塞罕坝林场。

江心姿盯着日历上的日期,心里直犯嘀咕,这不会是做梦吧?她竟然重生了!

上辈子,她是个军医,和军区里一起长大的连长陆怀瑾结了婚。

可谁能想到,结婚那天,他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我不能对不起她。”陆怀瑾老是这么念叨。

就因为要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知青守身如玉,还说什么要做柏拉图式的恋爱。

结果,他和那个女知青越来越亲密,自己却成了守活寡,没过几年就闷闷不乐地走了。

死了之后,她的魂儿在人间晃荡了好几天,成了孤魂野鬼。

站在阎王殿前,她许了个愿,要是能重活一次,说什么也不跟陆怀瑾结婚了。

再一睁眼,她就回到了十年前!结婚前一个月!

江心姿攥紧了拳头,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改改自己的命,不能再走老路了!

“噼里啪啦——!”

天黑下来了,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了。

陆怀瑾提着部队发的年货回来了,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作战服,看着挺精神。

“年货发了,看看都有啥。”江心姿打开年货,看到半只烤得香喷喷的鸭子。

“那半边呢?”她忍不住问。

陆怀瑾愣了一下,说:“给别的战友了。”

江心姿心里一下就沉了,她知道是给了宋念昔。

那个来塞罕坝帮忙防风治沙的下乡知青。

“为啥给她?”江心姿语气有点冷。

“她是从城里来的姑娘,在塞罕坝吃了这么多苦,我们帮帮她也是应该的。”陆怀瑾解释道。

就这一句“为了塞罕坝”,把她给堵得哑口无言,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想起以前的事,江心姿心里直发苦。

以前自己总是忍气吞声,什么好东西都分宋念昔一半,连自己的心都分出去一半。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对方得寸进尺,自己最后还郁郁而终。

这辈子,不管是之前给出去的那一半,还是留下的这一半,她都不要了。

夜越来越深。

大院里的人为了热闹,都把桌子搬到院子里一起吃团圆饭、唠家常。

江心姿坐在桌前,有点心不在焉。

突然有人打趣陆怀瑾:“陆连长,你和江医生都快结婚了,除夕夜干脆直接洞房得了!”

周围的人一听,都跟着起哄:“洞房!洞房!”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

陆怀瑾有点僵硬,好像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江心姿看出他的不自在,赶紧圆场:“除夕夜还得守岁呢,哪有闹洞房的?大家先好好过年,明年的事等明年再说。”

大家以为她是害羞,也就不再打趣了。

一道道好吃的菜端上来,大家开始吃饭喝酒,热闹得很。

江心姿刚要夹菜,陆怀瑾却拿出一个铁皮饭盒,夹了一个猪肘子和鸡腿放进去。

“又给你那个战友打包?”江心姿抬眼问。

陆怀瑾眼神闪了一下,说:“对,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也没个熟人,一个人在宿舍过年太孤单了,我给他送点过去。”

“那桌子上的菜都给她打包吧,正好我也不饿。”江心姿淡淡地说。

“真的?”陆怀瑾有点意外。

“嗯,都给她。”江心姿连头都没抬。

这辈子重活一次,人和东西,她都不想再给了。

第2章

陆怀瑾总觉得江心姿话里有话,但也没多想。

“他吃不了太多。”他嘟囔着说。

说完,他把铁皮饭盒装得满满当当,随便扒了几口饭菜,就匆匆忙忙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心姿也没心思再吃了。

“唉,这人呐,总是后知后觉。”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打包了十个饺子,骑上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去粮庄老宅。

她要去找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小叔顾廷煜。

一路上,江心姿的心情起起伏伏。

“上辈子真是瞎了眼,要是早听小叔的话,哪会有后来的悲剧。”她心里暗暗想着。

上一世,结婚前她一直都是和小叔住在一起,和陆怀瑾快结婚了才搬走。

起初小叔并不同意,对她百般劝说:“还有半年的时间,哪有结婚前跑去未婚夫家里住的道理?”

“我娇养大的丫头,不能被人说三道四。”

“陆怀瑾要是真的爱你,就不该叫你提前搬过去。”

“小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江心姿在心里回应着。

当时她一心一意要和陆怀瑾在一起,什么都听不进去。

结了婚,才发现小叔一语成戳。

自己郁郁而终,灵魂在人间飘荡七天,发现小叔抱着一本日记本在自己坟前痛哭。

“心姿啊,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小叔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当时的她依偎在小叔身边,发现那一本厚厚的日记本里,记载的全是这些年他对自己隐忍的爱意!

“小叔,我对不起你……”她心里满是愧疚。

因为人伦道德,他将那十多年的秘密一直埋藏心底,记录在日记本里。

那一天,他抱着日记本躺在墓碑前,再也没有醒来。

“小叔,你怎么这么傻,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江心姿泪流满面。

当时的江心姿痛哭流涕,对着来接自己的黑白无常长跪不起:“我愿放弃轮回转世,只求再重回一世,改写自己上辈子的命运……”

如今重生归来,江心姿知道自己最该找的人,便是小叔顾廷煜。

粮庄。

江心姿看着熟悉的房子,心底一片潮湿。

“小叔,我回来了。”她轻声呢喃。

明明是热闹的除夕,这里却冷清又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灯都没开,只有书房透着光亮。

“小叔,你在吗?”江心姿轻声喊道。

书房里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鼻梁高挺,剑目星眉,一件绿色军装衬得他气场不凡。

顾廷煜正翻开一本黑皮记事本,一笔一划认真记载着什么。

“小叔,你怎么又写日记呢?”江心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廷煜连忙把日记盖上。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慌乱地说。

“我来看看你呗。”江心姿红着眼看向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饺子:“我来给你送团圆饺。”

“团圆饺?”顾廷煜眼睛亮了一瞬,而后又匿于平静,伸手去接她递来的饭盒。

“小叔,你尝尝,这是我亲手包的。”江心姿把饭盒递到他面前。

他的手碰到饭盒,江心姿却没有松开。

“过了正月我就要做新娘子了,小叔你愿意做我的新郎吗?”江心姿鼓起勇气问道。

顾廷煜动作一滞,脸上带着震惊和错愕,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叔,我知道你对我好,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江心姿认真地说。

“我都知道,你对我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写在这里面。”江心姿把饺子放在桌上,身形一弯就把桌上的日记本拿在了手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顾廷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不想嫁给陆怀瑾,我想嫁给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小叔,你娶我好不好?”江心姿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心姿,我是你小叔……”顾廷煜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小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不过是受我爸所托照顾我而已。”江心姿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们朝夕相处,早就亲上加亲了。我想嫁给你,想让我们彼此有个好的结局。”

“我……”顾廷煜欲言又止。

“小叔,我上辈子太傻,错过了你,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江心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报答你在坟前自杀的恩情。”

话落,新年的钟声敲响,窗外绽放出大片绚丽的烟花。

“嘭——!”

江心姿不给顾廷煜犹豫的机会,踮起脚尖飞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眼神坚定地看向他:“这是我送给小叔的新年礼物。”

“心姿……”顾廷煜喉结滚动,眼神幽深了几分。

“我明天要去南京出差半个月,以后可能也要在驻扎在南京军区,你……愿意跟我走吗?”他低声问道。

“当然愿意,小叔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江心姿笑了笑。

顾廷煜薄唇抿紧了几分,似乎在压抑情绪:“等我回来那天就去接你……做你的新郎。”

“好,我等你。”江心姿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一脸腼腆的样子,眼眶一热。

“小叔,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你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3章

江心姿回到家属大院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

“哎,陆怀瑾还没回来呢。”她心里一下子堵得慌,虽然知道迟早要分开,可毕竟两辈子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她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阿姿,醒醒!新的一年,你和小叔都把心意挑明了,和陆怀瑾以后就是两条道上的人,再无瓜葛。”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月明星稀,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来了。”陆怀瑾带着一身寒气悄悄回来了。

一直没睡着的江心姿,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刚搬过来的时候。

“陆连长,这么急着回来,难不成怕你没过门的媳妇儿跑了不成?”邻居们打趣他。

陆怀瑾也不恼,笑着说:“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做饭呢,回来晚了我怕她饿肚子。”

江心姿怕黑,他就搬到一间房,用帘子把两张床隔开,晚上还牵着她的手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阿姿,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遇到电闪雷鸣的下雨夜,他更是攥紧她的手,轻声哄着。

“可承诺这东西,真是这世上最没用的。”她忍不住自嘲一笑,眼眶也红了,“上一世的自己,可真傻啊……”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怀瑾,可直到身后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也没睡着,睁着眼到天亮。

一大早,陆怀瑾就起床忙活早餐了。

“阿姿,昨晚我回来没吵到你吧?”等江心姿坐到餐桌前,他关切地问。

接着又解释道:“昨天我那个战友生病发了高热,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他现在估计脑子都要烧坏了,我照顾到半夜等他退烧了才回来。”

江心姿静静听着,连头都没抬。

“我是连长,现在过年宿舍连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最近我可能都要过去照顾他,你不会生气吧?”陆怀瑾还在絮叨。

江心姿听到这话,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上一世,我坚决不同意陆怀瑾去照顾宋念昔,还为此大吵一架。”她心里想着。

“他觉得我心眼儿太小,既不体贴也不近人情,还说我的行为有悖于‘军民一家亲’的口号。”

从那以后,他对她的态度直线下滑,心也偏到了宋念昔身上。

“可现在,我要离开了,陆怀瑾愿意去哪儿、想照顾谁,都和我没关系了。”她抬起头,迎上陆怀瑾闪烁的视线,淡淡地说:“去吧。”

“你不生气,同意我去照顾他?”陆怀瑾愣住了。

江心姿点点头:“嗯。”

她心想,不仅这次,往后每一次我都不会再管了。

陆怀瑾的神色明显松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心姿的善解人意,让他觉得鱼和熊掌可以兼得。

他特意夹了一个煎鸡蛋到江心姿碗里,然后提着打包好的铁皮饭盒离开了。

陆怀瑾走后,江心姿也没闲着,开始清理家里关于自己的东西。

“房子不大,却被我们曾经的爱意塞得满满当当。”

柜子里有陆怀瑾去市里排了一天一夜的队,特意给她买的随身听。

“阿姿,以后你带上这手表,就等于每分每秒我都陪在你身边,每一秒都代表了我的爱。”还有他攒了半年工资给她买的女式手表。

白墙上,还挂着两人一起去县城照相馆提前拍好的新式婚纱照……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当初两人真挚的感情。”

可食品有保质期,爱情也一样。

当初以为的天长地久,不过是眨眼间的朝夕。

江心姿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全都打包丢进废弃皮箱,再扔掉。

“这些东西我不要了,男人也不要了。”

江心姿一连收拾了好几天,陆怀瑾每天早出晚归去照顾那个生病的“战友”,也没注意到家里的变化。

正月初六,江心姿去军区卫生院上班。

她先去了院长的办公室,提交自己的离职申请。

“辞职?”院长诧异地说。

江心姿解释道:“我准备辞职去旅行结婚,换一个城市生活,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塞罕坝林场了。”

院长以为她是要和陆怀瑾结婚,虽然舍不得她,但想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感到欣慰:“好,以后想回来了,咱们医院随时欢迎你。”

江心姿点点头,又说:“不过旅行结婚这件事还请院长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让大家知道。”

院长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害怕大家知道了起哄打趣,一并答应了。

离开办公室后,江心姿准备去门诊和同事做工作交接。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陆怀瑾,正搀扶着“战友”宋念昔从妇产科走了出来。

霎时间,有什么东西在江心姿的脑子里炸开了。

第4章

“他们俩的感情,真的到这种程度了?”江心姿心里满是疑惑和酸涩。

以前她一直觉得陆怀瑾和宋念昔之间是那种柏拉图式的爱情,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纯粹又克制。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陆怀瑾和宋念昔早就越过那条红线了,从精神到身体,早就纠缠不清了。

陆怀瑾有了所谓的“战友”,哪里还看得上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呢?

江心姿越想越难过,干脆不再去管他们,转身就往门诊室走。

一路上,她的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怎么也舒坦不起来。

她重活一世,本以为自己对陆怀瑾已经彻底死心了,心底那潭湖水也早就风平浪静了,可现在却被新发现的真相搅得波涛汹涌。

想起自己上辈子的委屈求全,江心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陆怀瑾,你可真会演啊,把我骗得团团转。”

晚上,江心姿熬到交接完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陆怀瑾高大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围着一个红色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在热锅里翻炒着青菜,那模样还挺有居家男人的味道。

“哇,陆怀瑾,你居然在做饭?”江心姿有些惊讶地问。

陆怀瑾听到门响,连忙走上前来,一边帮她脱下外套,一边为她准备拖鞋,嘴里还说着:“阿姿,今天我陪那个战友去医院做检查,他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往后我也不用再天天过去照顾他了。这几天因为他的事我忽略了你,所以今天特意早早回来做饭补偿你。”

看着陆怀瑾忙前忙后的,江心姿心里五味杂陈,她真的很想问问他:“既然你那么在乎宋念昔,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还表现出这副深爱的样子?”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上辈子的江心姿已经死了,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深爱陆怀瑾的江心姿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突然,陆怀瑾发现了家里的异常,夹菜的手一抖:“阿姿,家里的东西怎么少了?还有我们挂在墙上当结婚照的相片怎么也不见了?”

江心姿面不改色,随便扯了个理由:“哦,破五节打扫卫生,清理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旧物。那张照片的相框坏了,我怕从墙上掉下来也收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陆怀瑾,眼神平静:“当时你不是亲眼看着我清理的吗?”

陆怀瑾一愣,眼神微闪,顿了半瞬,他才支吾开口:“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我忘了。”

江心姿扯了扯嘴角,心里一阵苦涩。自己瞎编的,他居然也承认了。

胸口传来一阵丝丝拉拉的痛,那是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她忍不住想,上辈子的自己怎么会对他死心塌地呢?

陆怀瑾没看出她的情绪,又在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瘦肉:“阿姿,你真勤快,往后娶了你就是我的福气。”

说完,他又凑近她,想要像从前那样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江心姿触电般避开了,垂着眼遮掩情绪:“大白天的,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陆怀瑾以为她是害羞,笑着附和:“等以后结婚了,咱们就不怕别人闲言碎语了。”

江心姿没接他的话,而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准备过几天搬回我爸妈的老宅,不在你这里住了。”

陆怀瑾有些诧异:“你爸妈不是已经过世了吗,那宅子早就没人住了,你搬过去怎么住?并且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下一瞬,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握紧江心姿的手:“阿姿,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他紧张的样子,唯恐江心姿下一秒就会离开他一样。可他若是真的爱,上一世又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江心姿笑着拂开他的手,嘴角全是苦涩:“正是因为要结婚了,我才要回娘家,这是女子出嫁的规矩。我回去住等你来接亲,也让我爸妈在天之灵看着我出嫁。”

“真的?”陆怀瑾有些不确定地问。

“真的。”江心姿垂着眼,没有看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离开是真的,结婚也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陆怀瑾这才放松下来:“好,到时候你走的那天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顺便帮你把老宅收拾收拾。等你出嫁那天,我一定让你成为整个塞罕坝林场最幸福的新娘。”

江心姿没说话。这辈子,她会是最幸福的新娘,但她的新郎,绝不会是陆怀瑾。

第5章

晚上,江心姿洗漱完,躺在床上,还在琢磨着最近的事儿。

“阿姿,天儿凉了,你老说手脚冰,我抱着你睡呗?反正咱俩快结婚了,睡一块儿没啥。” 帘子一掀,陆怀瑾探进头,那双桃花眼笑得跟要滴水似的。

江心姿一愣,上辈子的事儿一下子冒出来。她嘟囔道:“以前我主动靠近你,你还板着脸骂我呢。”

陆怀瑾一脸疑惑:“你说啥呢?”

“没啥没啥。” 江心姿回过神,心里冷笑,这辈子她打定主意要和小叔在一起,再也不跟陆怀瑾纠缠了。

她冷着脸说:“不行!我是女的,这种事得等到结婚后才行。我和你住一个屋已经够出格了,不能再干别的出格的事。不然传出去,我以后还咋做人?”

陆怀瑾脸一下子红了,有点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说完,他赶紧躺回自己床上,不说话了。

江心姿听着他的动静,心里满是讽刺,小声嘟囔:“人都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你说啥呢?” 陆怀瑾问。

“没啥没啥。” 江心姿摆摆手,心里想着,她已经不在乎了,要离开塞罕坝,离开陆怀瑾。

第二天早上,陆怀瑾早早起来做饭。

等江心姿坐到餐桌前,热乎的早餐已经摆好了,旁边还有一份打包好的饭盒。

江心姿瞅了一眼,问:“又给你战友送早饭呢?”

陆怀瑾手一顿,回答道:“对,他最近胃口不好,外面的东西也吃不惯,我就做了点清淡的。”

江心姿搅着碗里的粥,小口吃着,随口问:“你对你战友这么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呢。”

陆怀瑾语气有点含糊:“还没有,他是下乡的男知青,以后结婚肯定得在城里找对象。”

“男知青?” 江心姿心里冷笑,抬头看他,“你对男人都这么好,怪不得外面那些女知青都说想嫁给你。”

陆怀瑾以为她在吃醋,赶紧哄着说:“别听外面的人瞎说,我只想娶你一个。女知青再好,以后也要回城,她们的喜欢都是暂时的,只有你才是真对我好,不离不弃。”

江心姿心里一疼,上辈子的自己真是太傻了。她低声嘟囔:“原来以为是纯洁无瑕的爱情,结果不过是陆怀瑾退而求其次的无奈选择。”

“你说啥呢?” 陆怀瑾又问。

“没啥,我觉得这早餐不好吃。” 江心姿冷笑一声,把剩下的早餐全扔进了垃圾桶。

“阿姿,你怎么了?” 陆怀瑾有点着急。

“没啥,我只是不稀罕这剩一半的早餐。” 江心姿说完,起身离开了餐桌。

接下来几天,江心姿白天去卫生院交接工作,晚上回家收拾东西。陆怀瑾也早出晚归,两人在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正月十五,元宵节。

今天是江心姿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诊室里没啥病人,她就随便翻看医书。

快到中午,诊室门被人敲响。

“江医生,我男人最近太猛了,上次在小树林里把我下面弄出血了,昨天赵医生说下面撕裂了得好好养养。

今天我对象来给我送早饭,又不管不顾地来了那么一回。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又裂开了?”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宋念昔走了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江心姿心里一阵烦,她不想看未婚夫和别的女人的事儿。她皱着眉说:“你这事儿咋这么麻烦,我帮你看看吧。”

她把人带到隔间,让赵医生的助理护士帮忙看看,然后对症开了药。

合上病历本,江心姿照例叮嘱:“往后让你对象多注意点,等下面好了再同房,别再伤上加伤。”

宋念昔叹了口气,满脸愁容,但眼神里透着炫耀:“哎,江医生你不懂,我男人就像一头牛,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他说恨不得死在我身上呢。其实他家里还有一个未婚妻,不过他说没兴趣,只想把力气都使在我身上。”

说着,她故意扯了扯碎花衣领,露出脖颈上的红痕。

“这样可不太好。” 江心姿笑了笑,提醒她,“宋同志,听说你还没结婚,在塞罕坝林场当知青。我建议你还是收敛点,别被人知道了背后说闲话。”

宋念昔不以为意,眼神里带着得意:“现在是社会主义新时代,提倡自由恋爱,他们小时候的娃娃亲是封建糟粕,根本不算数。”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念昔,你的卫生巾我帮你拿过来了。”

“哦,来了。” 宋念昔应了一声。

下一刻,陆怀瑾推门而入。

看到屋里的江心姿,他一下子僵住,脸上露出惊慌:“阿姿……”

第6章

江心姿瞅着陆怀瑾,满脸惊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又把眼神在陆怀瑾和宋念昔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陆怀瑾显得有点别扭,脚底下挪得生硬:“我战友让我给宋同志送卫生巾,说现在女同志都兴用这东西,我就顺手也给你买了些。”

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包卫生巾递给宋念昔,剩下的全塞给江心姿。

宋念昔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挤出点笑容:“是啊,江医生,现在咱们女同志都用卫生巾,不用再垫纸或布了。你估计还没用过吧?”

江心姿看着他们俩在那里装腔作势,心里直觉得好笑。

她心里琢磨,陆怀瑾是真当自己是傻子呢,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生气?

江心姿深吸一口气,懒得揭穿,也懒得应付。

反正再过几天,她就走了。

宋念昔见没人理她,就转头看向陆怀瑾,发现陆怀瑾的目光全在江心姿身上。

她眼眶不禁红了几分,拿起江心姿给她开的单子起身说道:“刚刚多谢江医生提醒。晚上回去我就跟我男人说,让他先忍忍,最近别和我睡了。实在忍不住就回去找他未婚妻!”

说完,她怨恨地瞪了陆怀瑾一眼,转身离开了诊室。

陆怀瑾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直盯着江心姿,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宋同志和我战友挺熟的,我今天来卫生院找你,战友才托我带东西。你别误会啊。”

江心姿心里冷笑一声。

自己啥都没说,他就这么急着解释,是不是太心虚了?

她看着他,笑了笑:“我没误会,你放心。”

毕竟,他和宋念昔的事摆明了就是事实,哪有什么误会。

陆怀瑾以为江心姿信了,顿时松了口气。

他又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在外科吗?啥时候调妇科看病了?”

江心姿愣了一下。

卫生院人手不够,她过年前就调妇科上班了,当时还跟他说过,现在他却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所以毫不在意?

可他为啥又总能时不时演一出深情的样子呢?

她看到门外还有病人等着,就对陆怀瑾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外面还有病人呢,你先走吧。”

陆怀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忙,我在外面等你。”

江心姿看着他走出去,腰杆挺得笔直,坐在走廊长椅上,军人模样十足。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再也没看他。

下班时间到了,江心姿从诊室出来。

走廊上却没看到陆怀瑾。

她也没太在意,准备自己回家。

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处,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明知道今天坐诊的是她,为啥还找她看病?”

江心姿忍不住探头看过去,陆怀瑾正在质问宋念昔今天下午的事。

宋念昔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怕啥呀?是怕她发现吗?你要是怕,那就不理我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下一秒,陆怀瑾就从后面抱住了她:“别走——”

江心姿眼前那幅画面刺得她眼睛火辣辣地疼,她猛地扭过头,快步跑开了。

“哼,真让人恶心!”她心里骂了一句,不能再让那两个人破坏自己的心情了。

她出了卫生院大门,天空突然飘起了大雪,雪花一片片落在脸上,凉凉的,像是把心都冻透了。

江心姿顶着雪往家属大院走,刚到门口,就看到邮递员正把一封信塞进邮筒里。

邮递员看到她,打了个招呼:“江心姿同志,这封信是你的。”

江心姿接过来,一看寄件人是顾廷煜,心里有点意外。

“嘿,小叔怎么突然给我写信了?”她嘀咕着,信封上顾廷煜的字迹飘逸得很,她越看越觉得透着几分温柔缱绻。

江心姿掸了掸身上的雪,拿着信进了屋。

她拆开信封,刚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结婚报告?!”她惊呼出声,心一下子跳得飞快。

结婚报告上已经签了顾廷煜的名字,就等着她签字了。

她又翻开附带的信,手都有些抖。

“心姿,结婚报告已经申请好了,如果除夕夜那天你还当真,就请你签字,把你的一生托付给我。”顾廷煜在信里写道。

“车马很慢,书信很远,我的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纸短情长,吻你万千。”他又写道。

“前往南京的调令已经批下来了,后天就从塞罕坝林场出发,我们一起打破束缚,奔向自由自在的春天。”最后一句更是让她心头一暖。

江心姿觉得顾廷煜的字里行间透着紧张,她心里暖烘烘的,拿起笔,在结婚报告上郑重地写下了“江心姿”三个字。

然后她又给顾廷煜写了一封回信,写道:“后天早上七点我在江家老宅等你,我们一起去南京。”

写完后,她准备把信叠好,忍不住又想起上辈子的陆怀瑾。

“他那时候怎么就不着急打结婚报告呢?”她心里想着,上辈子她和陆怀瑾青梅竹马,结婚前就住在一起,可陆怀瑾每次都拖着,说“不用急,结婚当天打报告也来得及”,结果结婚当天打完报告就让她独守空房。

第7章

可这辈子顾廷煜却这么迫不及待,爱意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不过陆怀瑾不急着打报告,倒也让我离开得容易些。”江心姿心里想着,等字迹晾干后,她把信放进信封,塞进了邮筒里。

外面大雪纷飞,可她心里却暖暖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是个好年。”她自言自语道。

既然要走,家属院里有关她的东西也得收拾干净。

江心姿一直忙活到晚上,陆怀瑾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气恼地看着她:“我一直在医院等你,你怎么下班不声不响就先走了?”

江心姿抬头,淡淡地说:“我看到你和你那个战友的对象宋念昔同志在聊天,就没意思了,就先走了。”

陆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江心姿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心里直想笑:“你紧张个啥呀?”但她没戳穿他,只是换了个话题:“我要走了,准备明天就搬家。”

“搬去老宅?”陆怀瑾以为她只是回老宅。

“不,离开塞罕坝,也离开你。”江心姿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

陆怀瑾却以为她只是回老宅,立刻殷勤起来:“好,那我明天帮你一起搬家。”

“不用,你部队里事多,我一个人就行。”江心姿拒绝道。

“帮你搬家是大事,反正最近队里也没什么事,我明天请个假就行。”陆怀瑾眼神里全是她,一副舍不得她受累的样子。

江心姿推辞不过,也就不再拒绝了:“那好吧,顺便明天我也和你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娃娃亲就此结束。”

一夜安稳。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江心姿正准备开口说清楚,大院外面突然有人喊:“陆连长,陆连长在家吗?”

陆怀瑾一听,急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江心姿隐约听到外面提到宋念昔的名字,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继续喝粥。

不一会儿,陆怀瑾就回来了,他匆匆忙忙地穿上军大衣,对江心姿说:“阿姿,我那个战友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必须立马过去一趟,今天恐怕不能帮你搬家了。”

说完,他把桌上一半的早餐装进铁皮饭盒,大步朝门外走去。

“陆怀瑾。”江心姿下意识叫住了他。

“能晚一点再走吗?我有事跟你说。”她想把婚事的事说清楚。

陆怀瑾头也没回:“你先搬去老宅,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江心姿朝着他的背影,执意把话说完:“我打算离开塞罕坝,和小叔结婚了。”

第8章

“哎呀,这风可真大,把我的声音都吹跑了。”江心姿望着陆怀瑾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根本就没听见我说的话。”她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比不过宋念昔。他怎么可能为我停留呢?”

陆怀瑾走后,江心姿也一下子没了吃饭的兴致。

“算了,没心思吃了。”她放下碗筷,开始收拾自己在这个家的最后一点痕迹。

“从小到大,他写给我的情书,居然有两大箱。”她一边翻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一边感慨。

“还有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每年都有,厚厚一沓。”她把那些东西都堆在一起。

“一把火,全烧了,把过去的回忆都烧干净。”

接着,她又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得确保没有我留下的一丝痕迹。”收拾好行李箱,江心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属大院。

下午三点,江心姿回到了江家老宅。

“以前我和陆怀瑾每隔几个月都会来老宅清理一次,现在虽然冷清,但还算干净。”她走到堂屋中间,看着父母的灵位牌,红着眼眶跪了下去。

“爸妈,我决定和陆怀瑾取消婚约,明天跟小叔一起去南京生活了。”她对着灵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讲着自己的前世今生。

最后,她在老宅的木屉子里找到了和陆怀瑾年幼时定下的婚约契书。

“这玩意儿,也该结束了。”她拿起契书,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半点羁绊。”

天色渐暗,江心姿站在老宅后院的大槐树下。

“看这树干上,还能看到小时候陆怀瑾刻的字呢。”她仔细辨认着那两行模糊的字迹。

“过家家,娶新娘,陆怀瑾要把江心姿带回家。长大后,陆怀瑾也要永远和江心姿世界第一好。”她叹了口气。

“随着树干长大,字迹都看不清了,他的心也早就变了。”

但树干上挂着的鸳鸯红玉牌依旧鲜艳如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惹眼。

“这玉牌也该有个了结。”江心姿拿了一把剪刀,搬来椅子站上去,“咔嚓”一下剪了下来。

她看着玉牌上刻的名字和背面的那行小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江心姿只看了一眼,便把属于自己名字的那一半直接摔在雪地里的石头上,“咣当”一声,玉牌碎了一地。

“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碎了。”

她把另一半红玉牌收好,准备等晚上陆怀瑾来了还给他。

“六点、七点、八点……”江心姿一边看着怀表,一边等啊等。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啊。”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忘了,他根本不会来的。上辈子我等了他多少个夜晚,结果每次都白等。只要和宋念昔有关,他从来都不会守时。”

江心姿不再等了,直接去了卧室睡觉。

早上六点,鸡鸣阵阵。

江心姿缓缓睁开眼,“哎,他还是没来。”

她找来纸笔,给陆怀瑾留了一封信。

“陆怀瑾,我知道你那个战友其实就是宋念昔。你把早餐分她一半,把年夜饭分她一半,还把心也分了一半给她。”

她又写了几句祝福的话,“祝你和宋念昔幸福,也祝我自己会幸福。人生路远,各自安好,后会无期。”

写完后,江心姿把那半个鸳鸯红玉牌压在了信纸上。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江心姿看了看时间,“七点了,是顾廷煜来接我了。”

她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老宅,朝门口走去。

打开大门,穿着绿色军大衣的顾廷煜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

“小叔,你来了。”江心姿微微一笑。

冬日的阳光洒在顾廷煜棱角分明的脸上,旁边的银杏树簌簌落下几片雪花。

“心姿,准备好了吗?”顾廷煜看着她,眼神坚定。

“嗯,准备好了。”江心姿点了点头。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江心姿只听见顾廷煜军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咯吱”声。

顾廷煜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她走来,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一步、两步……九十九步。

他手捧一束鲜艳的红玫瑰,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江心姿同志,请问你做好嫁给我的准备了吗?军婚不易,人生没有回头路,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顾团长,我准备好了。”江心姿眼眶发热,主动朝他走了最后一步。

“这辈子,我不会再错过你,也不会错过自己的幸福。”她紧紧握住顾廷煜的手。

顾廷煜掏出一个戒指套在她手上,又紧紧牵住她的手,一起上了吉普车。

车窗外太阳高升,天边绽放出万道霞光。

塞罕坝林场的一切,如逝去的风景渐行渐远。

江心姿握紧小叔的手,没有回头。

往后她的人生,不会再有陆怀瑾,只会有顾廷煜。

第9章

另一边,医院里。

陆怀瑾在医院里照顾宋念昔整整一天一夜。

宋念昔因为跟别人玩得太嗨,不仅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还给自己身体弄出了一些不可逆的伤害。

第二天她醒来,陆怀瑾气得不行,质问她:“当初不是说好了是灵魂知己吗?你怎么又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那样呢?”

在他看来,这就是她对待他们那种柏拉图关系的态度啊?一想到自己被欺骗,还让无辜的孩子没了,陆怀瑾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陆怀瑾说:“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病床上的宋念昔虚弱得很,但一点儿也不心虚,红着眼睛反驳道:“我又不是圣人,我也是个普通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你不愿意娶我,就跟我搞柏拉图那一套,我有需求,也只能找别的男人啊。”

她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伸手去拉陆怀瑾:“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我也打算为你收心了,你别和江心姿结婚了,好不好?”

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她就被陆怀瑾推开了。

陆怀瑾说:“我和阿姿从小就有娃娃亲,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再耽误她了,肯定得给她一个名分。”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

他自己已经一晚上没回去了,还不知道江心姿在家里怎么样呢。

宋念昔见他要走,赶紧提高声音喊道:“难道你忘了?你说过只有我能和你共鸣,我们的思想在同一个层面,江心姿她根本就不懂你!”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说道:“结婚这事没得商量,以后你再跟别人怎么样,就别再找我了,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就出了病房门。

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事儿谁也别想改。

陆怀瑾回到家,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江心姿的东西全都没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他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

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好像江心姿从来没来过一样。

陆怀瑾赶紧出门,想去找江心姿。

刚走到门外,楼下买菜回来的张大婶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问:“陆连长,你这么着急,出啥事了?”

陆怀瑾边走边回答:“我去找阿姿,她昨天搬回老宅了,我今天得过去看看。”

张大婶却把他叫住了:“过两天你们不是就要结婚了?现在你可不能去找江医生。按照咱们这儿的习俗,结婚前七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寓意着两人以后婚姻长长久久的,现在见面就冲撞喜气,坏了姻缘。”

陆怀瑾一听,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也是知道这个习俗的,自己和江心姿结婚的日子确实没几天了。

而且江心姿之前也说过女子出嫁的那些规矩。

她这么着急搬走,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想到这儿,陆怀瑾虽然特别想去见江心姿,但还是忍住了。

他朝着张大婶道谢:“谢谢张婶提醒。”

说完,就转身回家了。

婚期快到了,婚礼上需要准备的东西陆怀瑾都还没准备好,正好趁着这几天时间赶紧准备准备。

他去县城买了缝纫机、电视机,还去市里连夜排队买了一台洗衣机……

到了婚期最后一天,他还去军区借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当婚车。

二月二,宜嫁娶。

“噼里啪啦——”鞭炮放了好几挂,到处都是硝烟味。

陆怀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了朵红花,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坐进了吉普车,往老宅去接亲。

后面跟着一长串自行车,车头都挂着大红花和彩色气球,这就是迎亲队伍了。

不多会儿,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到了老宅。

可到了老宅门口,大家却都傻眼了。

老宅冷冷清清的,外面没人,家里也空荡荡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江心姿的身影。

结婚当天,新娘居然不见了……

第10章

“连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副连长急得直跺脚,平时和陆怀瑾关系最好,这会儿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新房,心里直犯嘀咕。

他见过堵新郎的,可这结亲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新娘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事儿可太邪乎了。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伙儿都傻了眼。

陆怀瑾没吭声,他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迈开大步走进老宅,眼睛快速扫过院落,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一直走到客厅,他才猛地一愣。

桌子上摆着一个显眼的鸳鸯红玉牌,曾经拼在一起的一对,现在只剩下刻着他名字的那半块。

陆怀瑾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近一看,发现红玉牌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他手都有些抖,心里慌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信打开。

看完信的内容,陆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上写着:“陆怀瑾,我知道你那个战友其实就是宋念昔,你把早餐分她一半,把年夜饭分她一半,还把你的心分了一半给她。”

副连长凑过来,急切地问:“连长,到底咋回事?江医生人呢?”

陆怀瑾连忙把信翻过去,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没啥,今天的婚礼暂时取消,让弟兄们先回去,把那辆军用吉普车也还回去。”

副连长急了:“连长,到底咋回事?江医生的信里到底写了啥?好好的婚礼,咋说不结就不结了?”

陆怀瑾摆摆手:“没啥,没啥。”

他又看看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今天大伙儿都辛苦了,都先回去吧。”

大家面面相觑,副连长也是一脸懵,但看陆怀瑾不愿意说,他也只能叹口气,朝着众人喊道:“都听连长的,先回去吧。”

大家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慢慢散了。

最后,只剩下陆怀瑾一个人。

他手里摩挲着那半块鸳鸯红玉牌,又把江心姿的信拿出来,反复地看着。

心里的疼痛从细微的刺痛,到后来几乎让人窒息。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阿姿,你早就想走了,对不对?”

他想起家里那些莫名被清理掉的东西,收起来的结婚照,还有搬家那天家里干净得连江心姿的一丝痕迹都没有……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江心姿早就想走了,只是没告诉他而已。

第11章

陆怀瑾心里猛地一颤。

“难道是阿姿回来了?”

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喊着:“阿姿——”

结果,那背影转过来,却是宋念昔。

陆怀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失望的表情,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你怎么来了?”

宋念昔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天还下着雪,她手脚都快冻僵了。

可看到陆怀瑾,她还是赶紧迎上去,一边问:“早上到底怎么回事呀?中午我去吃席,怎么没见你和江心姿?我听说你去结亲,她跑了?”

说着,她还伸手想去帮陆怀瑾掸身上的雪,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陆怀瑾躲开了。

陆怀瑾还是那句:“你怎么来了?”

宋念昔愣住了,她没想到才几天,陆怀瑾的态度就变了。

她有点委屈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中午听说你的事儿,我饭都没吃好。

下午忙完公社的事儿,我就赶紧过来了。我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手都冻红了。”

说着,她把手伸出来给陆怀瑾看。

可陆怀瑾却像是没看见,语气公事公办地说:“我很好,现在天这么冷,你不用来看我。”

宋念昔以为陆怀瑾还是在乎她的,就笑着凑过去:“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可话音刚落,陆怀瑾就往后退了一点,眼神里没了从前的温柔。

宋念昔又是一愣,心想他大概还是因为自己上次的事儿生气了,于是声音软了几分:“现在江心姿不愿意和你结婚,也不知道啥时候就跑了。

我愿意嫁给你,只要你愿意娶我。往后,我也会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的,但我只要你一句话。”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也给足了陆怀瑾面子。她觉得陆怀瑾一定会选她。

江心姿一声不吭就跑了,陆怀瑾还不知情就去接亲,丢了那么大的脸面。

而她可是城里来的知青,多少人争着想娶她呢。

可陆怀瑾却愣住了,他缓缓看向宋念昔,迟疑了很久。

宋念昔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心想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男人,稍微勾勾手指就能到手。她还暗自得意,要是江心姿没走,她也有办法让她过不好。

她勾住陆怀瑾的脖子,深情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灵魂很契合吗?要是我们结婚了,我们不仅在灵魂上,其他方面也会很契合的。而且为了你,我也会留在这里,不会再回城。”

她相信陆怀瑾的能力,觉得自己就算永远留在乡下,也比不少城里人过得好。说不定往后陆怀瑾去了城里,她就能跟着做军官太太。

女人不一定非要多努力,只要选对了男人,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她柔情似水地看着陆怀瑾,等着他的回答,甚至已经想好了他答应后自己该咋反应。

可下一秒,陆怀瑾就掀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我说过,要给阿姿一个名分,结婚这事儿没得商量。而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啥,往后你也不用再来了。”

第12章

宋念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变得僵硬。

“你……你说什么?”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怀瑾却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之间从前就没啥,往后更不会有什么。我的妻子只会是江心姿。”

说完,他径直越过宋念昔,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你走吧,从前是我迷了心窍,以为你是不同的。可后来我发现是我眼拙,你根本没啥特别的,更不如我的未婚妻。往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就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次在医院照顾宋念昔一晚上,陆怀瑾就想明白了。

他和宋念昔这畸形的关系该结束了,所谓的灵魂知己都是自己瞎想的。

宋念昔根本比不上江心姿,她做不到对一个人忠诚不渝,也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

她所谓的在国外学来的开放,其实就是随便。

随便一个人她都能接受,偶尔还会说些出格的话。

他之前以为的灵魂知己,根本不是这样的。

当初误以为的一切,也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宋念昔其实就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开放又随便的女人。

而江心姿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被宋念昔迷了眼而已。

宋念昔站在门外,愣了一会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陆怀瑾就放弃她了?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跺了跺脚,嘴里嘟囔着:“没关系,反正江心姿不在了,我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我就不信他能抵抗我的猛烈进攻。”

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怀瑾进门后,看着黑漆漆的家,打开灯,看着空旷又寂静的房间,只觉得周围弥漫着落寞和孤寂。

从前江心姿都会在家等他回来,笑着扑进他的怀里,说:“你回来了,今天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茄子焖豆角……”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做饭,那时整个房子都显得拥挤,因为里面充满了幸福的烟火气。

可现在只剩下空冷和寂寞。

“阿姿,是我把你弄丢了,对不起。”

家里已经没有了江心姿的任何痕迹,只剩下她曾经睡过的那张床和那半边碎玉。

陆怀瑾掏出早上捡回来的红玉牌碎片放在桌子上拼好,又去翻箱倒柜找出胶水,一点一点地把它粘好。

他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放在暖黄的灯光下,把玉牌和自己的那一半拼在一起。

第13章

他勉强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姿,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吧。”

东西拼得再好,也还是有裂痕的。破镜终究不能重圆。

她……也不会回头了。

所以,连给自己留下一个找她的线索都没有。

陆怀瑾的胸口像是破了个洞,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是一种冷,一种冻结五脏六腑的冷。无限的空虚感在心底蔓延,他像是被一片黑漆漆的云托着往天上飘。

他走到卧室,掀开曾经阻隔两人的帘子,蜷缩着躺在江心姿的床上。

“我知道错了,可你到底去哪儿了,阿姿……”

“为啥连一次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说忘就忘了吗?”

他低声呢喃着,只有窗外的呼呼风声回应他。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了江心姿。

“阿姿,你回来了……”

陆怀瑾发了一场猛烈的高热,一直烧了三天才退烧。

宋念昔衣不解带在他身边照顾了三天,所以他一醒来就看到床前忙碌的她。

他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

宋念昔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嘘寒问暖:“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说着,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这是她特意买的土鸡,熬了一上午的鸡汤,里面全是营养和精华。

陆怀瑾环视四周,脑袋还有些发蒙:“这是医院?我怎么会在这儿?”

宋念昔解释道:“你发了高烧晕在家里,还好我去找你的第二天敲门你没应声,我才发现不对劲儿,立马找人帮忙把你送到了医院。

不然说不定你的脑子就给烧坏了。送到医院你连烧三天,吓死我了。”

说着,她就一阵后怕。

陆怀瑾现在还是她的中意对象,她还不想失去。

“谢谢。”陆怀瑾疏离地道歉。

宋念昔眼神热切地看着他,轻声说:“别这么客气嘛,我就是想照顾你。之前你照顾了我那么多次,而且你不是也常说军民一家亲吗?还有上次过年,要不是你,我说不定现在会怎么样呢。”

说到这里,陆怀瑾的脸色顿时变得冷峻:“以后我不会了。”

第14章

他想起除夕夜那一晚江心姿的反应。

那时候,她也许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猛地,压抑的情绪像是暗夜里涨起的潮水,随时要把人吞没。

他看向宋念昔:“曾经是我自己做了糊涂事,但往后我会注意男女之间的界限,希望你也是。”

宋念昔眼里的情绪泄了出来:“糊涂事?你把我对你的好都当成糊涂事了?”

她几乎气笑了,陆怀瑾竟把曾经对自己的帮助归结为糊涂事。

所以,从前的事他要当做没发生,去对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表现忠贞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照顾你。”

陆怀瑾瞥了她一眼:“你还未出阁,整天待在一个男人身边照顾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虽然是出国留过学的人,但是在小地方还是要注意下自己的名声。”

一句话,让宋念昔如鲠在喉。

江心姿也这么说过自己。

顿时她变了脸色,什么也没说,冷着脸走了。

陆怀瑾放下碗看向窗外,窗外又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

已经二月了,雪还一直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副连长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看到陆怀瑾醒了他也松了口气:“你烧了三天,我真害怕你出什么事。”

说完,他又忍不住问:“接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医生怎么不见了?还有那封信上她到底写了什么?”

这几天,他一直在打听,但是谁都不知道。

陆怀瑾没说,而是让他帮忙打听一件事:“阿姿的小叔调去南京了,你帮我打听打听他调去了哪里,最好帮我打听打听他单位的电话,我有事要问他。小叔肯定知道,江心姿去了哪里。”

知道他是不肯说,副连长也没强求,答应了他并让他在医院好好修养。

两人又说了些军区的事情,副连长才离开。

而陆怀瑾的病情来势汹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出院那天,他也终于有了小叔的信息,一出院他就赶紧去公社借了电话给他打过去。

但电话接通后,他却狠狠怔住。

只听得电话那边的门卫大爷喊着:“廷煜同志,有电话找你对象。”

第15章

霎时间,一层石激起千层浪。

陆怀瑾思绪变成一片空白,脑子里也空洞洞的,只有一个心脏孤独而强烈地跳动着,仿佛是唯一的的生命信号。

甚至,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小叔冷峻的一声“喂”,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心仍旧在猛烈跳动,但他一时间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问,小叔和江心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说对象?

又想问两人是不是在一起。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陆怀瑾才出声:“小叔,我是陆怀瑾,阿姿不见了,你……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她和我在一起。”顾廷煜没有丝毫隐瞒,答得很快。

甚至陆怀瑾不知道该如何问,问他们的关系。

是叔侄还是夫妻爱人。

一开口却变成了:“我想问问阿姿,我们之间的婚约……”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廷煜给打断了:“你们之间的婚约取消了,她说已经给你留了信,你之前不是一直和那个下乡的女知青牵扯不清。往后你们好好的就行,阿姿我会照顾好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陆怀瑾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剩下电话里的一阵忙音。

而此刻,他的脑子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门卫的那句话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今,小叔和江心姿是什么关系,江心姿是和小叔一起离开的吗?

一时间,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萦绕在脑海里。

甚至他生出一种冲动,去南京找江心姿和小叔问个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相信心中的那个猜想。

陆怀瑾魂不守舍地准备回军区大院,只是刚走出公社他就又遇见了宋念昔。

他刚准备避开,对方就朝着他走了过来:“好巧,陆团长你也来公社办事。”

陆怀瑾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迈着长腿离开了。

这辈子,要对他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程度排序的话,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宋念昔,并产生一些错误的想法。

其次就是江心姿搬家那天,自己不该去医院照顾宋念昔的。

第16章

这样,江心姿说不定就不会离开了。

或者有什么误会他们也可以说明白的,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但宋念昔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而是跟在他身后:“陆团长,我宿舍的下水道堵了,你今晚……”

话没说完,陆怀瑾就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她:“宋同志,我想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所谓的精神共鸣也不过是多巴胺一时产生的兴奋欺骗了我们。

我想我们都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的下水道堵了就去找相关的工作人员帮忙。”

“至于以后,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纠葛让人误会,也省得让人以为你是个随便的人。”说到最后,陆怀瑾的话不留一点情面。

宋念昔瞬间变了脸色,再没刚刚的热切,她的选择并不是非他不可,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最优选罢了。

但必要时候,她也可以舍弃。

“你以为你很清高吗?如果不是你也有意我会这么纠缠你?”她冷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们俩,最好谁也别说谁!”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谁也不比谁干净。

第17章

宋念昔走后,陆怀瑾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过了好久才踩着积雪往军区大院走。

别人家的烟囱都冒着袅袅炊烟,可他自己的屋子冷冷清清的,再也没人等他回家。

他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厉害。

陆怀瑾痛苦地呢喃:“阿姿,我很快就来找你。”

他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躺在江心姿之前睡的那张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两人的鸳鸯红玉牌,好像这样她就还在自己身边似的。

“阿姿,这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也许宋念昔说得对,我并不比她清高,可我仍希望,我还有机会向你赎罪。”

眼泪一下子从他眼角滑落,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难过,反正心头一阵又一阵地钝痛。

陆怀瑾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神情麻木又空洞。

不知不觉,他做了个梦。

梦里,江心姿和小叔在一起了,还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几十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硝烟散尽后,江心姿穿着一身红色婚纱,胸前挂着喜庆的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站在小叔身边。

顾廷煜穿着一身绿色西装,笔挺的身子为她弯下腰,把她抱在怀里。

婚礼仪式上,两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相视一笑。

“亲一个,亲一个……”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小叔和江心姿紧紧相拥,开始甜蜜地亲吻。

陆怀瑾朝着江心姿大喊:“阿姿,不要!”

可她就像没听到一样,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他快步冲上去,想把两人分开,却被她狠狠推开。

江心姿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刀子:“陆怀瑾,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你不是总喜欢去照顾你的‘战友’吗?什么事都以她为先。”

“那你就去和她过一辈子好了,往后也不要再来耽误我,小叔对我才是真爱,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剜开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血,狠狠扎向他的心。

陆怀瑾想解释:“不是的阿姿,你听我解释——”

可江心姿连听都不愿意听,已经拉着小叔离开了。

他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刺痛了他的眼睛。

周围的宾客还对他指指点点:“这就是江医生的那个未婚夫,听说一直和一个城里来的下乡知青纠缠不清,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谁说不是,江同志要是嫁给他不是耽误人嘛。”

“要我说江医生还是和顾团长在一起最好,两人本来也有感情,而且顾团长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江医生的那个未婚夫好。”

陆怀瑾被淹没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四肢无力,头脑也昏沉沉的,思想仿佛一圈圈飞散的烟雾。

他心里想:“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跟阿姿是大家公认的青梅竹马,现在怎么大家都变了风向?”

他的心脏和头上都传来尖锐的刺痛,耳中传来爆鸣声。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忍不住抱着脑袋大喊:“不要!”

第18章

猛地,陆怀瑾惊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白花花的一片,周围熟悉的场景,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梦却那么真实,到现在他全身还是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心也沉得像是注满了热铅。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早上六点半。

陆怀瑾没再睡,直接穿好军装去了军区。

他要请假去南京找江心姿和小叔,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和江心姿说清楚,自己和宋念昔真的没什么,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七点半,首长办公室。

“请假?”首长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怀瑾,时间还是未知的。

“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首长问。

陆怀瑾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眼神坚定地开口:“我要请假去找江心姿同志,她突然离开,我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

“前几天你们不是才刚结婚吗?她怎么走了?”首长不太清楚他最近发生的事情。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把大概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些,但他并没有说顾廷煜可能已经和江心姿结婚了。

首长眉头紧皱,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去吧,注意安全。”

“谢首长!”陆怀瑾向他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出门了。

他只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直奔火车站。

现在他几乎一秒也不能等,恨不得下一刻就出现在江心姿的身边。

“呜——”陆怀瑾乘着火车向南京出发了。

……另一边,南京。

和陆怀瑾的压抑情绪不同,江心姿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开心。

她看着客厅刚照好的结婚照,摸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觉得美好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的美梦,是阎罗殿前自己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抹妄想。

她和小叔一起来南京,本来都做好了重新开始的准备。

没想到小叔直接把她带到一处二层小洋房,递给她一串钥匙:“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原本我以为我们不会有以后,打算自己住的,没想到……现在你来了,这钥匙就也该有你的一份。”

她不禁想起上辈子,自己和陆怀瑾结婚后的第二天,小叔就申请调离了塞罕坝。

直到自己死时,他才回来一次,而后永久沉睡在了自己的墓前。

现在想来,恐怕小叔早想好了离开。

“怎么一直盯着结婚照看,觉得不满意?”顾廷煜进门就看到她一直摸着结婚照发怔,“不满意的话我们重新再照一张。”

江心姿连忙收起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没有,我很满意,只是感觉像是在做梦,我竟然真的和小叔在一起了。”

顾廷煜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睡袍,发梢还有些湿:“不是做梦,不过你要是后悔也晚了,我们已经领了证。”

江心姿笑着凑近他:“不后悔,不能嫁给小叔才是我的遗憾。”

这一世,她只有两个心愿:离开陆怀瑾,嫁给小叔。

现在,她都完成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想着,她就主动抱住了顾廷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小叔,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第19章

半个月前,两个人一起到了南京。

这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打扫卫生、置办家具、采买各种生活用品,忙得不可开交。

自然而然的,两个人也像从前一样,一人一间房分开睡。

但现在不一样了,啥都忙完了。

结婚证领了,结婚也照拍了,两个人也该睡在一起了。

江心姿心里清楚,小叔是爱她的,可她上辈子的经历让她对这种事有点介怀。

没想到她突然提出来,顾廷煜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一暗,喉结上下滚动。

“阿姿……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他早就想和她睡一间房了,可一想到两个人之前的关系,江心姿又没主动说,他怕自己太唐突了,吓到她。

还怕她没准备好会尴尬,更怕引起她的反感。

所以这半个多月,他才一直分房睡的。

没想到江心姿竟然主动提了。

一时间,他的眼神也有些炙热,心里一直被关押的小野兽,隐隐开始躁动。

江心姿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小叔,走的那天我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世,她既为自己,也为他而来。

“我……”

顾廷煜心里升起一种紧张,感觉周围好像有一种冷气,直往他的身体里、骨头里钻。

藏在心底多年的人,突然就这么站在他身边,对他说“我爱你”这样的话,他心里乱糟糟的。

见迟迟他不说话,江心姿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语言不行,那就用行动证明吧。”

江心姿知道小叔心里的束缚,她看过他的日记,知道他爱又克制的矛盾心理。

不过没关系,这辈子,就让她做那个主动打破束缚的人吧。

而顾廷煜所有想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怔住了,就像除夕夜那晚一样。

江心姿又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顾团长,现在法律意义上你已经不是我小叔了,你是我的丈夫,我的老公。”

“丈夫,老公……”

顾廷煜心头一颤,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炸开。

闻着江心姿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他感觉这香味隐隐约约飘进了他的鼻腔里,像是一根刺,扎得他脑袋里最后那根弦刺激了起来。

内心的小野兽也嘶吼着要撕破牢笼,直直地往外面撞了出来。

他一只手扶在江心姿的腰腹上,一只手单手绕在她的脑后,手指插入她柔软乌黑的长发里,轻轻往自己这边压过来。

唇齿间的碰撞青涩又急切。

江心姿忍不住睁开双眼,偷偷打量顾廷煜。

“小叔,你怎么都不闭眼睛呀?”

她看到他一双凤眸深邃,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阴影,看起来温柔极了。

却撞上他有些慌乱的眼神。

“还要闭上眼睛吗?”顾廷煜喉咙一滚,“可是这样,我会看不到你呀。”

他说得情真意切,而且睁开眼睛尚且很难克制,更何况是闭上眼睛。

他怕吓到她。

看着他克制又隐忍,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江心姿忍不住眼眶一红。

“小叔,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呢?既看不出陆怀瑾的虚伪,又看不出你对我的真挚情义。”

她心里暗暗懊悔,上辈子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不仅害得自己郁郁而终,还连累了小叔。

一想到上辈子小叔在自己坟前倒下的场景,她的心就忍不住狠狠地揪了起来。

“到底多爱才会愿意随着对方一起离开呢?”她不知道也做不到,但她会用自己的余生去爱小叔。

“小叔,我会永远爱你……”

第20章

第二日清晨,江心姿迷迷糊糊听到身边起床的动静。

她已经累得眼皮都掀不开了,只是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哎呀,昨晚真是辛苦你了。”顾廷煜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后悔自己昨晚的急切,心疼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先去队里训练,走之前我把早餐买回来给你热在锅里,你再多睡会儿,等我晚上回来。”

“嗯……”江心姿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她一动,就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但心里某一处却甜丝丝的,她真的和小叔在一起了。

这辈子,他们再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顾廷煜走后,江心姿又重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一下子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看到桌子上的时间,她明显愣了一下。

“哎呀,真是美色误事,只怪小叔长得太好看,做那种事的时候,平时板着脸严肃的声音也变得魅惑,才让我忍不住沉沦了一次又一次。”

她揉了揉身上的酸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去刷牙洗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心姿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以后我再也不用每天守在家里,一夜又一夜地坐在客厅里枯坐一宿等陆怀瑾回家,更不用忍受他的冷暴力了。而且我没有错过小叔,没有错过真正爱我的人。”

她抚摸着脖子上一片又一片的红痕,“真好,这辈子我会幸福,小叔也会幸福。”

至于陆怀瑾和宋念昔幸不幸福,与她无关。

洗漱完,江心姿找了条丝巾围在脖子上,又热了早上顾廷煜买给自己的早餐。

吃过饭后,她打开窗,在客厅的炉子里生了火。

“等晚上顾廷煜下班回来,家里也暖烘烘的,不会觉得冷。”

虽然现在天已经不下雪,但南京的初春依旧冷得刺骨。

因为昨晚的激烈运动,江心姿动一下就浑身难受,她索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顾廷煜下班。

刚打开电视没一会儿,顾廷煜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了一大堆东西,一只活的老母鸡,还有一大束鲜花,剩下的几个袋子装的她只看出其中一份是纸包的点心果子,另外的一些不知道是什么。

“哇,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江心姿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都是给你买的呀,昨天你辛苦了,给你买了一只老母鸡炖汤补补。家里也没什么零嘴,给你买了几包瓜子和点心。”顾廷煜笑着看向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花这些钱。”江心姿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

而且现在她还没找到工作,家里支出全都只能靠他,还是省着点花比较好。

不过她看着那束花,确实很开心,“没有人不喜欢收礼物嘛。”

“有必要,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些,我都记着呢。”顾廷煜拎着老母鸡去了厨房,边走边说。

“哎呀,以前在塞罕坝的时候,家里的零嘴就没断过,刚见底你就添了新的。可现在南京的物价比塞罕坝贵了不止一星半点,两张嘴也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我还是明天就去找个工作吧,你一个人也不用太有负担。”江心姿忍不住提议。

“不行!”顾廷煜顿时停下手里杀鸡的动作,从厨房走出来,“我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等会吃饭的时候我的钱就都给你,家里的钱都够用,以后你也不用去辛苦上班。而且……现在天冷,我舍不得你出去吹冷风。”

第21章

江心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可她还是连忙摆手推辞:“不用啦,我自己也有钱,而且我不能总在家待着啥也不干,整天吃闲饭,这多不好意思。”

顾廷煜却很认真地说:“我就愿意让你吃闲饭。”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么多年,我平时也没啥花销,买这套房还剩下不少钱呢。就算你花钱大手大脚,我也不怕。”

两人争执了几句,找工作的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廷煜继续回厨房收拾老母鸡,江心姿也想进去帮忙,却被他拦住了:“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就行,这点活儿我自己来。你每天只需要张着嘴等吃饭就行。”

江心姿忍不住笑了:“小叔,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还说,女孩子要学会做饭,这样以后一个人也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顾廷煜语气很坚定:“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两个人,而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说完,他就关上厨房门,把江心姿拦在了外面,“你快去看电视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江心姿心里暖暖的,也不再争执,转身去了客厅看电视。

她看的是《铁道游击队》,一下子就看入了迷,看完一集又接着看下一集。直到顾廷煜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她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真快。

闻到饭菜的香味,江心姿忍不住夸赞:“小叔,你的厨艺又精进了,我一闻到香味就知道饭菜肯定很好吃。”

她关掉电视,也想去厨房帮忙端菜。

顾廷煜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可江心姿还总是叫他“小叔”,这让他觉得有点别扭。他觉得得找个机会和她说说,把这称呼改一改,毕竟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饭桌上,顾廷煜给江心姿夹鸡腿,又盛鸡汤,忙得不亦乐乎。

江心姿忍不住笑着看向他:“小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夹的。”

她知道这是小叔的爱,小叔从来不会说太多,只会用实际行动对她好。

顾廷煜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一个鸡翅:“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心姿穿的衣服比较宽松,顾廷煜以前不好意思仔细看,昨晚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还要瘦很多。他心里想着,得让她多补补,尤其是因为昨晚的事,他心里还有点愧疚,耳尖都忍不住泛红了。

江心姿没发现他的异常,也给他夹了菜:“小叔,你别夹了,我碗里的东西都快堆成山了,你也多吃点。”

顾廷煜看着她碗里的小山,才满意地停下:“以后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能把你刮走。”

江心姿刚想反驳,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她怔了一下,正准备起身去开门,顾廷煜却抢先一步:“你好好吃饭,我去开。”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就黑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站在门口的正是不远千里赶来的陆怀瑾。

第22章

“小叔,我来找阿姿,我想……接她回去。”

陆怀瑾站在门口,心里有点发虚,总觉得顾廷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犯人。

顾廷煜眼神很冷,刚想开口把人赶走,就听到江心姿在屋里问:“小叔,谁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怀瑾连忙冲着屋里喊:“阿姿,是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江心姿和顾廷煜住在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小叔和侄女,还是夫妻?那天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不是幻觉?

顾廷煜没办法直接把陆怀瑾赶走,只能侧身让他进来:“外面天冷,先进来再说吧。”

陆怀瑾没推辞,连忙进了门,四处张望,看到餐桌旁的江心姿,他快步上前:“阿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想你吗?”

说着,他伸手想去攥住江心姿的手,江心姿却眼疾手快地躲开了,脸上毫无动容:“你来干什么?我在老宅给你留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陆怀瑾心里猛地一紧:“看……看到了。”

江心姿懒得再跟他卖关子,也不想再看见他:“那你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以为我留的纸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以后再无瓜葛。”

陆怀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心姿:“阿姿,我可以解释的。我从来没想过和其他人在一起,我和宋念昔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一定是误会了。”

他越说越慌,江姿却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她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说完了吗?说完了还请陆连长回去吧。”

陆怀瑾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难受得让他有些慌张。江心姿太淡定、太毫不在意了,他觉得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失。

“阿姿,难道你就不愿意给我一次原谅的机会吗?”

陆怀瑾深情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乞求,“我们之前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呢?而且男女有别,你也不能一直住在小叔家里不是,和我回去吧。”

旁边的顾廷煜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江心姿在,他早就把陆怀瑾赶出去了。现在他们才是夫妻,陆怀瑾才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江心姿看着陆怀瑾冷笑,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上一世,她确实念着两人十几年的感情,可他呢?他和宋念昔越来越过分,对自己也越来越残忍。

“我想我在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心姿语气很冷,“我已经找到和我互相喜欢的人了,至于你陆怀瑾,早在你变心的那一刻就出局了。”

“不是只要没发生关系,才不算背叛。”

她越说越气,“而且你和宋念昔之间,谁知道到底有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感情稀碎,错的不是我,该死的也不是我,变心的人才该吞一千根针。”

第23章

陆怀瑾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阿姿,我……”

江心姿早就被他磨没了耐心,上辈子的经历让她对他的容忍度降到了冰点。

她刚想开口让顾廷煜把陆怀瑾赶走,陆怀瑾却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说:“阿姿,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透着几分可怜:“当初我和宋念昔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只是想建立那种柏拉图式的友人关系。”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副无比坚贞的表情:“我的心里只有你,一直想娶的人也是你。后来我发现宋念昔和很多人牵扯不清,我就马上和她说清楚了。”

江心姿还没来得及生气,顾廷煜就忍不住了。

他怒视着陆怀瑾,大声质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自己马上要和阿姿结婚了,还和那个女知青搅和在一起?”

顾廷煜越说越气:“知道她暧昧对象很多,才发现阿姿的好,就想吃回头草了?还有你那所谓的柏拉图,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顾廷煜想起除夕夜那晚,江心姿突然找到他,说不想和陆怀瑾结婚了,还对自己说了一番话。

他心疼地看向江心姿,心想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只能憋在心里。

陆怀瑾差点忘了旁边还有顾廷煜,被他骂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但他还是赶紧解释:“小叔,阿姿,我发誓我和宋念昔绝对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如有虚假就让我天打雷劈!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顾廷煜越看陆怀瑾越觉得虚伪。

他原本还担心江心姿和陆怀瑾青梅竹马多年,感情深厚,怕她后悔。

现在他完全不担心了,只恨不得马上把陆怀瑾赶走,免得他再来骚扰江心姿。

顾廷煜怒斥:“赶紧滚!阿姿嫁给你也是守活寡!”

陆怀瑾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对江心姿说:“阿姿,这次我来南京就是为了求你原谅的。只要你肯和我回去,你说什么我都愿意。这几天我也想清楚了,我真正爱的人是你,也真心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心姿看着他,神色淡漠:“陆怀瑾,我给你很多机会了,但你一次都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所以最后我郁郁而终,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塞罕坝。”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我说过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不用再求我原谅,我们也回不到曾经了。”

陆怀瑾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心姿:“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了?难道你真的和小叔结婚了?”

江心姿指了指墙上的方向:“你看那儿是什么,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再骗你吗?”

陆怀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结婚照,是江心姿和顾廷煜依偎在一起的结婚照!

第24章

陆怀瑾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结婚照,整个人都懵了。

这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江心姿穿着红色婚纱,胸前挂着喜庆的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依偎在顾廷煜的肩旁。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梦里的事情怎么会成真?一定是假的!”

江心姿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不可能?要不要我把家里的结婚证拿给你看看?”

结婚证!

陆怀瑾心里一沉,江心姿真的和顾廷煜结婚了!

他看向江心姿,又看向顾廷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最后他带着生气的质问:“你怎么能和小叔结婚,他可是你小叔!”

江心姿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结婚?而且小叔只比我大六岁。他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又有能力,不嫁给他嫁给你吗?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一辈子吗?”

说完,她起身把陆怀瑾推出门:“赶紧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怀瑾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怎么会这样,自己预想的一切怎么都变成了现实?

一定是江心姿骗他的,她一定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事情太生气了,才联合顾廷煜一起骗自己的。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回了住的宾馆。

一墙之隔的屋内,陆怀瑾离开后,顾廷煜和江心姿都有些尴尬。

两人同时开口:“你……”

“我……”

江心姿看向顾廷煜:“你先说吧。”

顾廷煜眸色渐深,脸上带着歉意:“阿姿,我之前不知道陆怀瑾是这样的人,要是我知道,根本不会让你去他那里住。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江心姿愣了一下,她觉得明明是自己遇人不淑,他怎么也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叔,这和你没关系。如果我不去他那里,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更不会死心。”

顾廷煜忍不住问:“那你……现在还喜欢陆怀瑾吗?毕竟你们之前那么多年的感情。真的那么轻易的,说放下就放下了吗?”

江心姿看着他,眼神坚定:“我早就不爱陆怀瑾了。”

她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小叔,你不用怀疑,现在这里只为你跳动,往后也是。”

顾廷煜的心忍不住开始猛烈跳动。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不敢问,害怕得到的是失望的答案。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她幸福。

现在看着江心姿真挚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反而幸福得有些发晕,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阿姿,我也永远爱你。我不需要你为我怎么样,你只需要为你自己就好。”

第25章

第二天是周六,顾廷煜不用去部队上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晚上没再闹江心姿太晚,看着她难受,自己也心疼得不行。

不过他还是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给江心姿熬了小米粥,又下楼买了包子油条,等一切都准备好,才去叫江心姿起床。

“之前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南京的梧桐树,今天我们去梧桐大道看看,一起逛逛南京。”

来这么久,两人都还没好好逛过南京呢。

听到他的话,原本还有些困意的江心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好!”

这是她曾经两辈子的心愿,上辈子没机会来南京看梧桐,这辈子她终于有机会了,而且身边的人还是爱她的人。

两人吃完饭出门,出门前顾廷煜给江心姿裹了一层又一层。

“够了够了,再穿我就要裹成熊了,而且都已经初春,天气没那么冷。”江心姿忍不住嘟囔。

顾廷煜却一点儿也不嫌麻烦,温柔地帮她围上围巾,又在手里帮她拿了一件厚外套。

“春捂秋冻,现在寒气还没下去,穿厚点总没错。”

江心姿吐了吐舌头,主动挽上他的胳膊,“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顾廷煜身体一僵。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时刻,但面对身边人亲昵的举动,他还是忍不住心神恍惚。

这种感觉,像是踩在云端,软绵绵的,一点儿都不真实,心里也像是吃了麦芽糖,齁甜。

这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我们走吧。”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看着旁边的人,眼里盛满了更深的爱意。

梧桐大道很长很长,不过现在正是初春,树上的雪还没化完,梧桐树抽出新的嫩枝丫,白绿交错。

江心姿和顾廷煜并肩前行,偶尔还有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如果我们再早一个月来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在雪下漫步了。”江心姿忍不住有些叹息。

漫天大雪,他们一起走在长长的梧桐大道上,一不小心就一起白了头。

那样的意境,应该每个人都幻想过和喜欢的人一起实现吧。

顾廷煜帮她掸落身上刚刚落下的积雪,又握紧她冰凉的手,“现在来也不晚,我们还有很多个冬天在这里。”

“而且我们还有春天、夏天和秋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来。”

莫名的,江心姿感觉心里悸动了几分。

明明小叔说的很正常,她却听出了几分情话的味道。

走到一半,太阳升到半空,阳光从树缝里照进来,打在顾廷煜修长的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看着他俊朗的容颜,江心姿心跳得又快了几分,脸上也有几分热意,忍不住迅速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廷煜牵着她的手,慢慢悠悠地走在梧桐大道上,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与宁静。

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幸福的模样。

而这一幕,也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陆怀瑾眼里。

原来江心姿没有骗自己,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的眼里带着痛苦和挣扎,还有几分遗憾和悔恨。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做错事,正常和江心姿结婚,现在牵着她的人,就是自己了。

他想上前拦住他们,分开他们,可一想到昨晚江心姿的冷漠和疏离,脚步就又顿住了。

自己上前,大概是和昨晚一样的结局。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他猛地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江心姿的生日了!

顿时,他有了想法,他和江心姿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第26章

走着走着,江心姿和顾廷煜走到了鸡鸣寺。

“进去拜一拜吗?”江心姿忍不住问。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沾了点玄学的成分,前世今生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该给菩萨们添些香火钱了。

从前顾廷煜是不信这些的,但自从除夕夜那一晚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开始变了,一切似乎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好。”

突然,旁边路过一对小打小闹的情侣。

“人家都说,寺庙能考验爱情的忠贞,我们也进去拜拜吧,顺便看看我们到底是正缘还是孽缘。”女孩撒娇地说。

“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你也信,拜拜财神还差不多。”男孩不以为然。

“你眼里就只有钱,到底还有没有我?”女孩嘟着嘴。

“有有有,别拧了,我耳朵都要掉了。”男孩赶紧哄她。

……

他们融洽的氛围,江心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顾廷煜捏了捏她的手,“羡慕他们?”

江心姿刚想摇头,他就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你生气了也可以拧我的。”

江心姿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她那个严肃冷冽的小叔吗?

顾廷煜看着她的模样又说:“现在不行,在外面也不行,只有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才可以。”

在外面,他有点不习惯。

江心姿“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看着身边人,眼里充斥着几分炽热的爱意。

原来真正的被爱,是这个样子。

“谢谢你,小叔。”她轻声说。

谢谢你曾经收养我长大,也谢谢你给我的爱。

顾廷煜倒有些不舒服,“昨晚不是说好的,以后不叫小叔了吗?”

“而且对我,你永远不需要说谢。”他认真地说。

他爱她,所以即便是倾尽所有,他都愿意。

江心姿的脸色又有些红,小叔两个字她早就叫习惯了,不仅是一个称谓,更是一种依赖,可昨晚他一直逼着她纠正。

她轻声嗫嚅:“我……我还不太适应。”

顾廷煜自从那一夜放纵后,就知道了她对自己的心意,所以偶尔也会忍不住调侃几句:“那你除夕夜那晚怎么没那么忸怩,我怎么没看见你难为情?”

江心姿彻底被他闹了个大红脸,狠狠拧了他一下,甩开他大步走了。

“我错了,别走那么快。”顾廷煜笑着跟在她身后,连眼睛里都是溢出来的笑意。

两人虽是一前一后进了鸡鸣寺,但谁都没有真生气。

进门后,顾廷煜笑着哄了她一会儿,又把她紧紧牵在手里。

“我可是要牵一辈子的,可不能给弄丢了。”他认真地说。

两人一起诚心地在菩萨面前上了香,求了签子让大师解答。

穿布衫的大师笑着说:“夫人不是一般人,往后功德无量,还需要多捐些香油钱,先生往后切不可辜负。”

江心姿心里一紧,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却不想那大师又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签子放进竹筒,又开始念佛诵经起来。

顾廷煜没多想,直接在功德箱里捐了十块,又向大师道了谢,才拉着江心姿离开。

两人在寺里转了一圈,又在百年老树上挂了他们的祈愿牌。

风一吹,满树的祈愿牌簌簌作响。

江心姿和顾廷煜绑在一起的祈愿牌也随风飘扬——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27章

周日,顾廷煜没再带着江心姿出门。

早上刚吃过早饭,他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江心姿有点疑惑,瞪大眼睛问:“今天不是不用去部队上班吗?”

她心里还琢磨着,难道部队里出了啥事?

顾廷煜瞅见她眼里的紧张,赶紧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出去买个东西。”

“你在家里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心姿虽然有点不解,但也没多想。毕竟顾廷煜身份不一般,有些事儿估计真不方便和她说。

她今天没看电视,而是把之前看过的医书又拿了出来。

心里琢磨着,虽然顾廷煜说要养她,可她觉得不能就这么荒废了自己。等过几天,得找个医院上班。

人不能太懒,还是得有点自己的本事,才能一直有底气。

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江心姿以为是顾廷煜回来没带钥匙,笑着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门口:“你是不是走急了没带钥匙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院门,声音却越来越小。

不是顾廷煜,是陆怀瑾。

她眼神里瞬间染上了一丝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

陆怀瑾却没往心里去,还给她递了两个礼盒和一个水果篮,笑呵呵地说:“阿姿,我是来和你道歉的,这是我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你收下吧。”

昨天他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有实质性的表示,不能就这么空口无凭。

而且江心姿的生日还要过几天,他不能一直不出现在她面前,不然她肯定会对自己越来越失望。

江心姿倒是一怔,没想到他还给自己带了礼物。

但她也并不领情,冷着脸说:“陆怀瑾,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难道还不懂吗?”

陆怀瑾一怔,喉咙有些堵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现在只是一时气头上,等你消气了你肯定就会明白的。”

“小叔虽然比我好,但是他比你大好几岁,往后他年纪大了还要你照顾,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我不介意你和小叔结过婚,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

江心姿只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对牛弹琴,气得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是觉得我还会回头,是吗?”

“我告诉你,我就是一辈子没男人都不会回头,懂了吗?”

说完,她就把陆怀瑾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全丢了出去。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朝着家门口走来的顾廷煜。

她立马越过陆怀瑾,朝着他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欣喜和高兴:“小叔,你回来了!”

和刚刚面对陆怀瑾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陆怀瑾面色一滞,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原来,江心姿已经那么讨厌自己了吗?

顾廷煜看到陆怀瑾眼神一暗,但看到地上丢的东西,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将手里的礼物递给江心姿:“特意买给你的,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江心姿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看着他手上拿了一棵树苗,有些不解:“小叔,你买树苗回来干什么?难道你要栽树?”

顾廷煜看向她,认真地说:“你不是喜欢梧桐树,我买了一棵栽在院子里。”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能为咱俩种下一个城市的梧桐,但能在院子里为咱种下一棵。爱也像这棵梧桐一样,永不失联,永不失约。”

第28章

江心姿一下子愣住了。

她瞬间读懂了顾廷煜的意思,心里也跟着颤动。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她一下子扑进顾廷煜怀里,瓮声瓮气地说:“小叔,有你真好。”

无论上辈子,还是如今。

她说过自己喜欢南京,小叔就来南京买了房子。

她贪吃爱吃零嘴,小叔就不间断地买给她吃。

她说喜欢梧桐,小叔就在家里给她种了一棵,向自己表明心意。

小叔很少说什么漂亮话,但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表明了他真心实意的爱。

江心姿心里又想起陆怀瑾。

他好像曾经也是这样,甚至是比小叔做得还要好。

因为他既会说,又会做,所以自己总是能被他哄得很开心,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也许是在遇到宋念昔之前,也许是在遇到宋念昔之后。

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破裂,真的是因为宋念昔吗?

江心姿心里默默琢磨着。

上辈子她曾思考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而是陆怀瑾自己,他自己亲手放弃了他们曾经的爱情。

无关那个人是谁,他只是单纯地腻了,想要寻求新鲜感。

顾廷煜敏锐地察觉到江心姿情绪的异常,声音带着几分哄溺:“怎么了?是不是想什么呢?给你买了昨天念叨的大白兔奶糖,打开尝尝。”

说着,他递给她手里的袋子。

江心姿刚刚没看,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奶糖,还有几个外国牌子的糖块。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拿出一个撕开糖纸放在嘴里,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

她又剥了一个喂给顾廷煜,揽着他的手说:“真甜,小叔我们回家吧。”

两人高兴地进门,谁都没有理会门口站着的陆怀瑾。

等两人进门后,江心姿就“砰”的一声关了大门。

陆怀瑾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

曾经,江心姿这般模样只会对着他的,现在却对着另一个男人,还是她的小叔。

之前,江心姿和顾廷煜的关系很好,但两人从来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亲近但一点都不过分。

怎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就能这么亲密。

隔着门,他依旧能够听到屋内江心姿的笑声,还有小叔低低的说话声,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似乎都很高兴。

陆怀瑾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烈火,痛苦不堪。

他弯下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礼物,像是捡起破碎的自己。

脚步踉踉跄跄地离开。

院内的江心姿和顾廷煜却丝毫不关心门外之人,反而已经开始拿着铲子在院子里挖坑栽树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栽好了,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

顾廷煜危襟正坐,一边泡茶,一边给她细致地剥瓜子,眼神温柔似水地看着她:“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江心姿迟疑了一下,才猛地想起来,最近的事情太多,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从前她每年问小叔要礼物,都是吃的、穿的、用的,到了今年她似乎想不到自己还能要什么礼物。

迟疑片刻,她凑近顾廷煜的耳边,小声说:“小叔,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说完,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顾廷煜却有些呆滞地怔在原地,整个耳尖都开始泛红……

第29章

转眼间就到了江心姿生日那天。

江心姿原本想在家里简单过过,随便吃点丰盛的,再吃碗长寿面就行。

她心里琢磨着:“在家多好啊,又省钱又自在。”

没想到顾廷煜非要带她去外面的大饭店,“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当然不能马虎!”

他笑着说,“女人都喜欢仪式感,喜欢过节和惊喜,喜欢收到礼物和爱。”

江心姿推辞不过,只能笑着接受,“在家过也挺好的,从前在塞罕坝不都是在家过的嘛,而且这边饭店吃一顿多贵,动不动好几百,你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她心疼地说,这些钱都是小叔一点点攒下来的。

顾廷煜却笑着说:“钱攒着不也是花的嘛,今天你就别担心了,你是寿星,只管高高兴兴吃饭就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店。

顾廷煜早就打听好了,现在西餐开始普及,有钱人尤其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都喜欢去这种店。

江心姿看到菜单,瞬间就想起身走,“一份牛排二百九十八,这吃得哪里是肉,分明是钱啊!”

顾廷煜按住她的手,“你答应过我的,只管吃饭,我们反正就奢侈这一次,以后都在家里吃。”

江心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份意面,又点了一份牛排,不敢再多点。

顾廷煜又加了几个甜品,然后说要去上厕所。

等他回来,菜品都上齐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带水果的蛋糕。

江心姿眼睛一亮,“蛋糕!”

顾廷煜笑着说:“特意给你定制的,新鲜出炉的。”

他解开丝带,打开盒子,在蛋糕上插上几根小蜡烛,用火柴点燃。

他边说边学着隔壁店员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买蛋糕呢。

“阿姿,祝你生日快乐,他们说对着蜡烛许愿就能愿望成真,你赶快许愿。”

顾廷煜期待地看着江心姿。

江心姿心中感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希望能和小叔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小叔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说完,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顾廷煜一怔,没想到她的愿望是关于自己的,忍不住说:“许愿都是关于自己的,哪有许别人的。”

江心姿切了一块大大的蛋糕递给他,“你别管那么多啦。”

顾廷煜从兜里掏出一个大钱包和存折,“这是我的工资和存折,男人的钱当然要给老婆管,以后都放在你这儿。”

江心姿手一僵,之前自己说不要,以为这事就算了,没想到他当真了。

她忍不住笑,“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跑了?”

顾廷煜很认真地回答:“你花,我愿意,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第30章

这个生日,是江心姿过得最幸福的一次。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回家,却在家门口碰到了陆怀瑾。

陆怀瑾也拿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手里还提了几份礼物,大概等了很久,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

他看到江心姿回来,连忙走上前,“阿姿,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去蛋糕店给你买了蛋糕,还花了高价给你买了一盒樱桃,我记得你喜欢吃樱桃。”

江心姿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里想着:“陆怀瑾怎么又来了,他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真烦人。”

她打开门,拉着顾廷煜进门,然后对陆怀瑾说:“你也进来吧,今天我有话和你说,顺便把我们之间的事彻底说清楚。”

陆怀瑾心里一紧,但还是跟着进了客厅。

江心姿开门见山地说:“陆怀瑾,你该回塞罕坝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已经和顾廷煜结婚了,你和我已经是过去式,再无可能。”

陆怀瑾心猛地一沉,声音带着一丝奢望:“阿姿,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难道因为对我置气,你真的要和小叔过一辈子吗?”

他潜意识里觉得江心姿和顾廷煜走不长久。

顾廷煜刚要开口,被江心姿制止了。

江心姿直直地看着陆怀瑾,“不行吗?和你一辈子难道就很好吗?你现在这样是要撬小叔的墙角做男小三吗?可惜我和你不一样!”

她眼里带着浓浓的嫌弃,“我真想不通,上辈子怎么会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一直到死。”

陆怀瑾心里一慌,嘴硬地说:“我爱的当然只有你,我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说到最后,声音也弱了下去。

江心姿嗤笑一声,“呵!你总说错了,可你却从未意识到自己的错。你骨子里仍旧觉得我会非你不可,觉得我只是小打小闹。可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了,陆怀瑾!你爱的也从不是我,也不是宋念昔,你爱的不过是脑海里的那股新鲜感!”

陆怀瑾僵在原地,想反驳,却看着江心姿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

江心姿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就现在立马离开,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别让我变得恨你!”

陆怀瑾忍不住退了两步,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江心姿。

他声音带着沧桑,“阿姿,我……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再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大门,刚出门,就看到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都被江心姿从屋里扔了出来。

“陆怀瑾,从我决定离开塞罕坝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了瓜葛!你更不该追来南京纠缠。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是陌生人,今生再也不见。”

说完,江心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陆怀瑾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魂不守舍地离开。

午后的太阳照在院子里,照在江心姿的身上。

她看着刚栽几天的梧桐树已经开始长出新叶,又看着客厅门口站着的顾廷煜,忍不住笑了。

春天来了,她的意思是说她熬过了那个冬天,她的春天也来了……

完结